描摹世间的别样光彩——读梁实秋《世间风物好》

2019-08-02 15:52:32 76

从生活的细微处体察世相,于丰富的人生阅历中洞悉人心。作家梁实秋在散文精选集《世间风物好》(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9年3月出版)中,以其简练隽永的文字、博雅旷达的自在情怀,诉说着世间风物的真情真味,描摹着寻常生活的闲适洒脱,表达出对此身外物的无比敬重与深爱。

全书精选了梁实秋各个时期的经典散文59篇,谈生活中的下棋、理发,聊日常中的搬家、打麻将,忆人生中的故朋新交,言寻常岁月中的排队、讲价,道清欢日子里的推销、演戏,直至兴致盎然地在雅舍中谈吃……风趣而清雅的笔墨聚焦于俗事俗情,将平淡的俗世勾勒出一片美好。

梁实秋描摹世间万物,不提业已走远的大历史、大事件,也不瞄着光彩照人的大人物、大背景,偏偏言及的是普通市民的小资生活。清新勾勒里,可见他对市井百态的深刻体察;字字珠玑里,展现着他对生活的满腔热忱。他的文笔清雅诙谐,描情状物真挚朴实,常让人于会心一笑间,顿悟出诸多的生活哲理。他往往从大处着眼,小处落笔,行文不虚夸,更不作无病呻吟;写的悟的,全是人间的庸常事理,所做剖析,也不故作高深,更无意诠释所谓大道理;笔间流淌的,是心底的善意,是对生活的真情告白。

循着梁实秋的文字,你会发现再寻常的小日子,都透着股大情致。他谈下棋、打麻将,肯定消遣意义的同时,又从另一层面,阐释这种博弈的背后,实则蕴含着玄妙的人生智慧。他从棋盘上的对决,悟出了“人总是要斗的”,但又不无幽默地写道:“与其和人争权夺利,还不如在棋盘上抽上一车。”精妙的言说,让那些好勇斗狠的人不禁汗颜。大度看是非,豁达对人生,这样简静地过日子,岂不快哉?他说结婚典礼,寥寥几笔就活画出百姓俗态,“一面登报‘一切从简’,一面却是倾家荡产地‘敬治喜筵’”。对于这种婚礼上的相互攀比,梁实秋是不赞成的,他提出:“我们能否有一种简便的节俭的合理的愉快的结婚仪式呢?”强烈的诘问,直指民风世俗中的陋习。时至今日,他的这种积极劝诫依然极具现实意义。

梁实秋笔下的世间万物,既活色生香,又有滋有味。他念念不忘烧饼油条的香脆,也记得饺子馅的丰美和那腊肉的香飘十里。无论身在北京,还是客居他乡,他时常提及的,都是那地道的家乡味道。炊烟袅袅里,烟火升腾间,无不让人感同身受,勾起对故乡的深深眷恋。他谈音乐,更见其对恬淡生活的倾心向往。言及现实社会中的生活杂音不和谐之音,他开导我们说:“像在理发馆洗头时……用棉花塞起耳朵来。”对于自然界的天籁之音,如秋风的“飒飒”声,秋雨的“淅淅沥沥”声,“风声雨声,再加上虫声鸟声”等,他都表现出极度的喜爱,盛赞这种音乐传递着自然界真实的生存状态,抑扬顿挫里,体现的是生命旅程中和谐静美的从容与律动。

《世间风物好》以雅致的笔调,道尽了世间风物的曼妙之姿。大事小情在梁实秋的笔下都别有韵致,平淡朴实中蕴含着随和风趣,嬉笑诙谐间也不乏温厚大气,集智慧、学问、情趣于一处,潇洒隽永,包罗万象。梁实秋对世间风物的由衷赞美,特别是他对平凡世间别样的省察与理解,抚卷品读间,颇值得我们揣摩与深思。(刘小兵)